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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糧的傷痛

作者:張宗智 來源:中國財經報 發布時間:2020-09-07

  “寶平去世了,還記得在他家炒玉米豆的事嗎?”不知怎的,聽了這個消息,我潸然淚下,塵封40多年的往事又浮現在腦海中了。

  寶平家住的樓和我家住的樓緊挨著,我們經常一起上下學,也常在一起玩。他家有六口人,父母雙親、兩個男孩和兩個女孩。還記得他父母的樣子,他的父親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,不愛吱聲,總是穿著一件藍色的上衣。而他的母親長得白凈,說話聲調又高又尖,別人都不敢惹她。

  那時候各家都很窮,政策規定,人均不足8元錢的家庭可以不給孩子交學費,寶平家就符合這個標準。寶平聰明,但他對學習不太上心,對玩的東西卻很在行。

  大概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,我、大義、榮海,好像還有三四個同學,我們一起相約到寶平家打撲克。來到他家,看見那窗戶上掛著10幾穗玉米棒,不記得是誰提議的,我們決定炒玉米豆吃。于是,我們分頭行動,有搓玉米豆的、有去外面找沙子的、有生火的,不一會,玉米豆就炒好了。而后,大家一邊打著撲克,一邊吃著香脆的玉米豆,高興得飄飄欲仙。

  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,第二天中午,寶平的母親就找到我家,她破門而入,沖到我母親面前大喊大叫:“你還是主任呢!你教育的什么孩子?張宗智領著好幾個人到我家,把我家的玉米種子都給吃了,太不像話了!”寶平母親氣得手在顫抖,嘴唇也在顫抖。母親慌忙地賠了許多不是,并答應來年給買玉米種子,寶平母親才悻悻地離開。

  隨后,母親關上門,又把門插插上,我知道我又要挨打了!白屇阕祓!讓你嘴饞!”母親一邊憤怒地說,一邊用右手狠狠地擰我的左半邊臉,再用左手擰我的右半邊臉。我哭出聲,她說:“你給我憋回去!”我忍著痛,不敢再出聲。擰完嘴巴,母親說:“你給我趴下!彼闷饞叽驳膾咧,用掃帚把開始打我。我終于忍不住了,放聲痛哭起來,母親這才住手,可掃帚把早已打開花了。

  我渾身疼痛,眼冒金星,無法站立。我恨寶平的母親,我發誓再也不和寶平好了!可是,沒出一個月,我們又成了好朋友。和寶平父母見面時,他們也都微笑著和我打招呼,我心里熱呼呼的。于是,我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,鼻子一酸,眼淚就流了出來。

  漸漸地長大了,我也懂事了,可母親卻老了。我對母親說:“我腦袋不好使,跟您小時候老打我腦袋有關!蹦赣H說:“那時候,不懂這些!

  漸漸地長大了,我也知道了生活的艱辛,更理解了寶平父母當初的苦衷:我們吃的不僅僅是10幾穗玉米,而是全年全家人計劃里的口糧,更是全家人春天里的希望!

  小學畢業,我們都分到了25中學,他是一班,我是二班,我們還是常常一起玩耍。再后來,我們都留城工作了,我被分到了冶煉廠,他被分到了六工區,他是瓦工,由于他技術高,蓋樓時他專門砌大樓角。

  80年代,我家蓋了小棚子,我請他來幫忙。早上不到6點,他就拿著大鏟來了。我說:“先上樓吃點飯吧!彼f:“不用不用,我在家吃過了,干活兒要緊!辈坏11點,小棚子就基本蓋完了,他用手背擦著汗水說:“單位還有事,我走了!蔽艺f:“吃完再走,也不差這一會兒!薄安恍,得回去,好多事呢!”說著他拿著大鏟,急匆匆地走了。

  我目送他,他走了大約30多米,回過頭來,向我揮手,示意我回去。從此,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,萬萬沒想到,這次見面竟成了永別!

  他向我揮手的情景永遠留在了我的心里,永遠留在了我的夢里!寶平,我們現在的生活好了,不再為吃穿而憂愁了,愿你在天堂,一切安好!

 。◤堊谥,曾供職哈爾濱財政局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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